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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31日

报人不自利

一喜欢的记者写的,很有道理。摘录如下:

耐心等待但不要寄予希望,因为希望会变成对虚妄的希望/耐心等待但不要怀有爱恋,因为爱恋会变成对虚妄的爱恋/纵然犹有信心,但是信心,爱和希望都在等待之中。
耐心等待但不要思索,因为你还没有准备好思索/这样黑暗必将变得光明/静止也将变成舞蹈。

能忍受艰难的环境是一个方面,当你面对采访对象时,运用熟练的新闻调查技术手段,是你最终能否成功的保障。否则你有可能还是白来一趟。
这有两个层面的含义:一是有一条规律,如果说你没有得到什么是因为你的欲望不够强烈(这点强烈赞同);二是你必须一开始就表现出,对某些问题没有商量的余地,让对方就范。如果你表现很客气、软弱,对方就会有讨价还价的余地,这也是为什么好记者都是有一股气势的人,能镇住对方。

其实作调查新闻最主要的是个态度问题(严重同意),当然技巧也是有的。我的态度时,花别人三四倍的劳动,不要问自己能拿多少钱,而是问自己,你是否采访完所有应当采访的人?
充满激情地去做。关键的细节全部用三点定位法:即采访说话当事人,采访他的对立面,采访中立方,当你大部分细节都是由三点定位法确定的,你的文章才可以说是立得住的。
我在西方记者那里学到的就是,永远不放弃提问,滔滔不绝地提问。我在中外合资的《投资导报》工作时,发现西方记者的提问密度是我们的三四倍。永远让采访对象提出结束采访,这样你可以问到最大量的问题。其实人们可能接受比你想象中更尖锐的问题。

新闻写作是感性的,绝不是概念的,一定要有故事,没有故事,你就失败了一半。记住新闻是给俗人和普通人看的,要用短句,大白话。要有生活。文章是可以诵读的,在写的时候就读出来,读不通的地方就是有问题的。

要超越功利。做任何新闻时,不要只关注这个新闻本身,这会让你目光很窄、面目可憎。在做千里追踪希望工程假信时,我们每到一个农家都要花一半时间了解他们的生活,农村的困境,他们的经济现状,这些材料也许在文章里是用不上的,但我们可以真正深入了解农村。
在采访中你必须明白你是跟一个个人在打交道,天王老子也是人,也会死,记者和苏东坡一样,上可陪天子,下可陪乞儿田舍郎。你的面前不仅是采访对象,也是活生生的人,关心他们,不要伤害他们,只有你一人的本性来与他们打交道,他们才会帮助你,这也需要你超越功利心。

当我们采访一个事件时,我们只是一个未知的探险者,不知命运的浪头会把我们推向何方。
这是记者生存的意义,就本质而言我们是浪子。

报纸是公器,新闻是历史的草稿,报人不自利。
3月30日

琐碎

在家里面写稿子。
穿一条很宽松的棉布裤子,裤脚管有布绳子扎起来,一件男式的衬衫,套一件粗棒针的毛衣。常常写着写着就写得很凉,但还是把袖子卷起来,一直卷到胳膊肘,戴一副粗框的眼镜,写几段就出去倒水喝,路过门口的大镜子,看一眼自己。
我觉得自己这样子很像一个酷酷的写字的青年。
那一年我去学校看钱,她已经进大学了,我还穿着绿油油的校服。说起以后的理想,我一本正经说,我大概是要写字的吧,说的时候真的觉得很神圣,她哈哈就笑了。我也是这么把袖子一直挽到胳膊肘处,很冷的天,我们说话都冒着白气,走了有大概20分钟的样子,她把我送上公交车,然后指着我的衣服,“你跟我一样,总喜欢挽着袖子,再冷的天都是这样。”
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记得那天她说的这句话。
钱比我大一些,理科女生,思维简单。她是我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女朋友,我那个时候常常跟她在路上疾步走路,她说她的我说我的,我们谁都不听对方说什么,但是说得很开心。她的功课很好,以很高的分数进了赚钱的专业,我进大学后的某一天,她突然来找我,她说她恋爱了,男人比她大十几岁,准备毕业了就结婚。她很爱他。我还记得她说这句话的样子,我掂起脚抱她,光着胳膊,袖子还是挽得很高。她也是的。
她走的时候跟我说,你要好好写字啊!你说要做一个写字的人的。很长一段时间,我心里一直空落落的。
昨天晚上我突然梦见她了,梦见我们在校园里走,我们去宿舍对面的多功能厅看电影,放的是《公主日记》,周围都是人,她戴着一副眼镜在微弱的银幕下闪着光。我紧紧挨着她,我们看上去那么亲密。
我喜欢并依赖过很多人,钱肯定是一个。但是后来她不见了,我打她的手机,是空号。我们没有任何别的联系方式,她给我的宿舍打过电话,后来我们搬地方了,也许她也没有办法找到我了。可是我又常常想,我经常在报纸上出现的那些名字,她也许可以看到,她为什么不来找我呢?这样想着就觉得很伤心。
可是我又会这样自我安慰,她是跟我很相像的一个人呢,我也不曾费心找过她,潜意识里大概觉得找到了又如何呢?我们终究是在往不同的路上走的两个人了,记住了也就够了。
可是今天早晨我醒来的时候突然很想念她,很想像从前那样给她发一条短信,“我醒了。”很想挽着袖子坐到她面前跟她讲话,很想用认真的口气一本正经说,“我大概是要写字的吧。”微微皱着眉头。
如果每天早晨我醒来都可以给一个人发消息,跟他说,“我醒了。”然后,我在家里写字,像现在这样把腿盘起来头发绑在脑后,喝水,一天写很多,等太阳落下去的时候就下去买水果吃,等他下班来见我。
我突然想到那天钱的表情,她说,我很爱他。她是很认真的。我那个时候还小,大概不太懂得她说这个话的时候的心情,我记得我哈哈大笑,问怎么爱法呢,她说,就是每天去站头等他下班,买水果吃。
这种琐碎,有多平静有多美好。
像现在这样,突然想她了,想要写点什么下来,好像心里的某一部分和手里敲出的这些东西有什么密切的关联似的。
那感觉,像一只安静的兽,蹲在那里。

呵呵,能明白?

3月22日

王朔,求求你别说了

周六高烧在床上写稿子的时候,看了一段王朔骂记者的视频。十三分钟。反反复复说那几句话,把袖子摞起来,说得都结巴了,连逻辑都丧失掉了。我本来吃了药心脏就不舒服,难受得差点背过去,后来我把电脑合起来,不看了,太心疼了。
跟丽劫说,真的觉得看不下去啊,他不晓得看他书的人都已经变成了韩寒的粉丝,他还在那里讲啊讲啊,希望别人理解他。他真的是个善良的人呢,被气成那样还结巴着替记者开脱,“这也不是你的错,是你们编辑的问题……”他翘着兰花指跟那个记者说,“我讨厌死你们这些记者了!”是的,我也讨厌死那个记者了!我讨厌死逼着王朔要出来讲话的记者们,非常讨厌!
丽劫说,他不甘心自己的过气。我理解的,这样子天真的人总以为自己是永远伟大的,可是别人看着真的难受,王小石同志是王朔的铁杆粉丝,4卷本的华艺出的《王朔文集》看了十几遍,我喜欢他写的那个标题,“王朔,你闭嘴吧!”
我想,也许他特别需要有人理解,碰到一个人,说王老师你怎样怎样,就得意了,飘起来了,相信别人了,掏心掏肺了,结果人家转手把他卖了;还不吸取教训,继续相信,继续被伤心;然后就变得都是刺儿了,搞得自己无坚不摧的样子,其实一推就倒了,善良的人都不坚硬,硬不起来,他攻击别人,伤的其实是自己,他比别人更伤心;这世界上没心没肺的人太多了,他不一样,他是用心的,可是大家都知道这点,所以被挂起来了,耍得特惨。
可是怎么办呢,时代变了,大家都不再纯朴了。那帮记者们,我真想抽他们,算什么呀,这叫做不择手段!贬义词,懂吧?
再这样下去,我估计王朔同志要疯了,他已经不正常了。求求你们别再让他说话了……
陆老师说,我们有幸看到这一个个名流变异、表演。是呢,是真的名流呢。可是我们的社会已经不要名流了。
名流算啥呀,韩寒同志说了,名流算个屁!
好吧,都闭嘴吧。闷头赚钱才是上上策。
3月19日

我这个人

最近喜欢上了阿飞这个人,通过她的字,喜欢上了这个人。我写不出字的时候就跑上去看看她写的,把她以前写的文章从头到尾翻出来看。她写得真好,把我想说的都写出来了,我就是这么想的,我就是这么样的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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选一段抄在下面:
很多年前小康推荐我吃的,说没有副作用的。复方枣仁胶囊.
我大前天吃了一颗,前天吃了一颗,昨天没吃,结果没睡着,到天亮了,做梦也是梦见自己醒着的。
我只好找那个药出来。找啊找的,在客厅找到了。
我有2间房子,我喜欢一个人住。
我想如果我父母过来住我不知道怎么办.我特别害怕自己的父母。害怕沟通,害怕伤害他们。我非常爱他们.但是他们不是知识分子,我们也严重不到要上心理访谈。但是我很怕交流。有时我的朋友会强迫我交流,只要我不接电话他们就怪我。我就很内疚,我就对着电话特别痛苦地承认我很痛苦。然后我内疚到失眠,去找药吃。我真的不能。真的,沟通的渠道一早就破坏了。
想来这三年的沟通,职业上的,都是强迫性沟通。我始终认为,我只要认识一个人就够了。一个爱我的人,我全心信任他,通过他,和世界进行有效沟通。
我和小康好时,有一天,他说,你多交些朋友啊。我便真的,穿着裙子和胡吗个他们在九头鸟吃饭,我认识了蔡春猪和共同提高,还有8GG夫妇.真的很开心的。还有很多朋友。那时我非常年轻。非常随和。我觉得什么都刚刚开始。这样的状况持续了2个月后.我就分明地感到不适应了。
小康说,其实你挺害羞的,还有些自闭.
是啊,我至今不能当众唱歌,除非,和乐队一起。和他们一起真的很好啊。唱歌表明你还年轻,还有许多冲动和爱.可是我要去工作,我不想分神.我思考我在做什么,我甚至想回南方。我忍受不了这样的干燥,我喜欢有人关心我。哪怕他们到我住的招待所来看我。我会沏茶,恳切招待他们。这时候我是主人,一个住在招待所的主人.我非常甜美。我又很象小康教育过的那个女孩子,你要多交些朋友。
小康又说,我妒忌的。我当时听了很好笑.在我的眼里,小康不会妒忌的,他是我的亲人,我的哥哥.他怎么可以妒忌我的朋友。而我太自私了,那时,我觉得我就是应该被人爱的。不光是他。
小康和我分手那一天我们在清华东门喝了一杯热牛奶.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了吧.喝着牛奶,他说,我要走了,我就说,我们不去开房吗?他就笑了。
我相信,我会是这个世纪,最好最好的脱口秀主持人。
 
我其实爱过许多人的。我将来也还是要去爱别人的。生命就是这样的,不管多么悲观,爱永远是我们的取暖工具。如果缺乏这个,可以用电暖气.2000W的,一个月需要用240块的电费。冬天取暖三个月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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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阿飞似乎又不是这样的。如果放到生活中,她可能和任何一个擦肩而过的女孩子一样,而且会有点俗气,有点自傲,有点自以为是。她应该长得不美但是觉得自己很美,是的,神经质的女孩子都会这样的。
所以我最好一直不要认识她,只是默默地看她写的字,看她一点一点,把我这个人,巧合地表达清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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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及,某友生日,祝从此快乐。